小紅帽's profile小紅帽 - 帶你認識靈的世界BlogLists Tools Help

小紅帽 - 帶你認識靈的世界

如有任何問題請電郵至post2sky@hotmail.com或於部落格留言

小紅帽 red-hat

Location
活在現世與靈界之間
讀者如有任何問題,可透過電郵post2sky@hotmail.com 聯繫 或於部落格留言
November 10

重複遇上的「辮子姑娘」

重複遇上的「辮子姑娘」

在世上,有些靈總會重複幹著某些事,或反覆在不同時間及空間出現。他們看來,並不驚訝,也不在乎,甚至沒感覺。這現象曾勾起我對時間及空間的思考。是否在世人跟離世靈,是活在兩個不同的時空裡?而彼此相遇,只是兩個時空的重疊所致?

小時候,港島柴灣區有一老舊教堂,坐落半山上,雖然來往路途崎嶇,不少信眾仍然每周絡繹於途。在教堂旁邊,有幼稚園,我每天上學之前,也要先把小弟弟送到那裡上課。因此,我對這段山路一點也不陌生,故事也從這開始…..

今天,如常把小弟弟送到校門後,我便逕自往旁邊的小遊樂場,到處摸摸碰碰。待了片刻,才滿足的「算著梯級」回去。正當我「拾級而下」,迎面卻是「細步蹣跚」的少女。她走上幾步,即停一會,氣喘噓噓的停下身子,垂下頭換氣。我好奇的走近她,發現她的裝束很「古老」。

我先從臉上去描述外型。她長著尖長的臉蛋,白晢皮膚泛紅;穿上粉紅色的小花斜襟上衣,深色長百褶裙子,是民初時候的服裝;頭髮光亮烏黑,梳成兩條細長及腰的辮子,再纏上兩條深紅色絲帶,用心的裝扮。除此之外,最吸引我卻是那雙「三吋金蓮」。一雙紅色的金線绣花小腳鞋子,鞋尖活像小拳頭,包著古老風俗下的「紮腳」。小腳真的很小,與她約五呎的身驅,呈很大反差。如非目睹,也不悉當中的「比例」。「辮子姑娘」一邊倚著欄杆,一邊正舉步維艱的「攀」上那長長的梯級,而手上正拿著一串念珠

一攀上、一往下,打了個照面。雖然我只有十歲,卻因從少見識不少「奇靈怪事」,所以膽子也大,喜歡跟陌生人套近,跟「辮子姑娘」微笑問好。她對我的「主動」可沒多少準備,只尷尬的點頭,眼晴卻迴避。可我這「熱性子」不待她打話,就走近她身邊,小心的端視她的一雙「金蓮」。以我當時的智商,壓根兒沒懂得欣賞,只不停唸著︰「為什麼把腳弄成豬仔包?」可能她聽到我說話,有點不滿。我卻沒察覺到異樣,只想著她老喘著氣,再才主動詢問她是否要扶她一把。她冷冷的說︰「你別碰我,不要碰…」。過了一會,她再問︰「這山上是否有教堂?」我指著山上教堂的方向,她才開步慢慢的邁步上山。她邊走邊拿出手帕抹汗,而我卻正穿上厚厚的棉衣….

當時我出於好奇,沒多想就跟著她一塊。沿途我不斷給她指點著旁邊的景物,一邊問她是否累,再想「套近乎」。約過了五分鐘,我倆到達了半山的小公園休息,而我也終於有機會再細問她的一雙腳。

「妳的腳為什麼要弄成這樣?為了好看嗎?」我問道。「除了好看,真的很不方便,痛得要死了」她輕搖著鞦韆橫板子,邊搥打自己小腿。

「姐姐,腳掌怎樣可以弄成這樣小?那不是不用換新鞋子了嗎?」。(因媽媽每次給我買新鞋,老埋怨我腳長得快。) 我自言自語的在姐姐面前嘮叨。她卻沒當回事,只淡然說︰「太遲了,我很小的時候,已經是這樣,而鞋是媽為我所做。」

我突然想起教堂,所以問她︰「姐姐,你要上教堂做什麼?難道是要吃他們的小餅?」(教堂禮拜天聚會,常有派發聖餐「小餅」)。「辮子姑娘」聽後,掩嘴失笑,向我解釋教堂乃祈禱的地方,跟上帝溝通。她要進教堂向神許願,裡面什麼也沒有,只有一排排的坐椅,好像課堂般,任何人都可以進去 (她可能知道我從沒進去過教堂,遂不厭其煩向我介紹)。

她最後答應我可以帶著進去,所以我們又再出發。十分鐘後,我倆終於到達門口,「辮子姑娘」沒打話,自然的穿過關上了的大門,消失在門後。而我這天真小孩,硬是想跟著往前衝,卻碰上一鼻子灰。我不忿的坐在門口,想待她出來,可良久連一點風聲也沒有,才不得已訕訕的離去。

當我下山時,怪事出現了。在相同的路段,我赫然再碰上「辮子姑娘」。她又以相同的身影、動作、表情出現在我跟前,並再一次問我︰「這山上是否有教堂?」我目瞪口呆︰「姐姐…你不認識我了嗎?」她茫茫然不知所以,只候我回話。仔細的看,她手上的木念珠沒有了…

我給她指了路,她繼續走,接著消失 … 而我….卻在原地久久不可平復…

October 27

古董店的安樂椅

古董店的安樂椅

古董傢俱,大家也曾欣賞過,甚至擁有並置於家裡。我的一位外國人朋友,其妻子喜歡到不同的國家,收集這些古董傢俱,當中以木製的最多,也最好看。幾年前,我曾造訪他們在港島西區的辦公室,在一張古董的安樂椅子上,跟一位「靈紳士」聊起天來。他對這張椅子感情很深,在過世後仍然很依戀它,回憶著過去美好的時光,也想逃避某些事情。

那天我到訪朋友的辦公室,朋友不久便外出,剩下我獨個兒翻看雜誌。在這個路邊的小房子裡,陽光只可及至門前的小陳列櫃子。因此在白天,裡頭也須開著幾顆小燈泡,照亮了昏暗的半個房子。在靠近工作桌,一張木製的安樂椅安靜的守在一旁。它是中世紀的歐洲款式,紅桃木,半臥式的設計。寬闊的坐板,背部跟隨人體的脊曲線設置,曲線具現代感。甫坐下來,自然的當把雙手,輕按上兩邊的圖案扶手上。當讓身子慢慢地後靠,整個人就陷在裡面,當坐上了一會,彷彿就再沒力氣站起來。朋友喜歡坐在椅子上,輕輕搖擺著身軀,聆聽美妙的「吱吱聲」,他形容這活像古典交響樂,音質非常清脆而動聽。

安樂椅上出現了一位白髮長者,舒適的享受著。當我埋頭於一些雜誌時,眼前突然引出了一道微光,我探頭去查看,發現安樂椅上有人。因為我在他半透明的身上,可看到背後的陳設,所以一開始就斷定他是「靈」。他頭髮呈銀白色,半禿的髮尾,梳著一條短短的小辮子。面上的皺紋清晰,因此我猜年齡最少也有70以上。雖然他是一直坐著,但按其身體比例,身高應有6呎多。他身上罩上一套厚麻質的「三件頭」洋服,跟下一雙黑色的閃亮皮鞋,是18世紀時西方紳士裝束。我認識到他的存在,他也瞄了我一眼,兩個人安然的相對而坐。大約在一個小時裡,「靈紳士」沉睡在椅子上,沒有說話。當然,我也習以為常,沒有打擾。直至我泡了一杯濃郁的伯爵紅茶,他才跟我搭訕聊天。

我在辦公室主人的茶几上,找出了一些紅茶包,遂立時燒起熱水端起茶來。是茶香的關係吧,「靈紳士」從椅子上醒過來了,眼睛盯著我的茶杯。我明白他的暗示,但為了符合他的「紳士」身份,我終於在朋友的收藏品中,找出一套古典味的茶具,盛上熱茶,跟「靈紳士」扯上家常。

“Oh! That’s very kind of you, mam” 這是我聽到他第一句話。口音是純正的英式英語,跟其身份非常匹配。我回覆他︰「 “My pleasure”… 。」從此開始了我倆的對話。

我問︰「這是一張很舒服的椅子,你是他的前主人嗎?」

他說︰「是的,是我以前在泰國的住宅所用(我朋友曾稱這椅子從泰國購入)。泰國是個很溫暖的地方,我喜歡把它放在陽台,看著海邊,迎面海風,如果再加上一杯香茶,呵呵…沒有比這個更平靜了」。 

「我也覺得這椅子是可以給你這種安寧的感覺,那你的家人呢,為什麼這椅子被送到古董店?」我問。

他說︰「這很轉折了。我過世前,跟兒子和孫子回老家工作,泰國的舊屋子跟傢具都一併賣掉。我最怕是年輕時,在商場上的營營役役,這是很煩憂的生活,一刻也沒法停下來。所以在離開後(離世),還是喜歡這張椅子和這個家,要在椅子的旁邊。我只要睡上椅子上,就會覺得很安心」。當他說到此時,眼神有些疲態;他小心的輕撫著椅子,好像對一個親人的憐惜。我想可能他真的把椅子當為親人了。

我問︰「伯伯,你打算以後如何,一直就這樣下去嗎?你沒有未完成的心願嗎?」他嘆氣說有︰「有又如何?有時候真的好像在做夢,人生愈是爭取,愈沒有盡頭,到了最後,也不是只為了一口香茶嗎?」他在笑,但這種笑聲卻很難形容。我覺得是無奈、醒悟,也有解脫的意味。

不久,朋友回來了,他也走過來一起喝茶,兩個人、一個靈,一同品嚐。我突然想起什麼,走到椅子的旁邊,隨意在書架上抽出一本書,隨口向主人說︰「這椅子真不錯,在一天忙碌之後,在椅子上休息多好,恢復了,又再投入忙碌中。可是,我人有點懶,如果這椅子真的放在我的辦公室,我難免會時常放下工作,坐在椅子上做夢,最後什麼也沒完成…哈哈…。」朋友說︰「椅子不走動,決定權在你那裡,坐不坐也是由你的意志控制。你想逃避事情,在椅子上過日子,失去的反而更多。」「靈紳士」在椅子上合上了眼,可嘴唇很輕的透出笑意。

「靈紳士」睜開了眼睛,跟我回報微笑。而我在他臉上,發現了一些變化,之前的疲憊神情已經不再有。他扶著椅子,慢慢的站起來,然後走到門口離開了。 我稍稍的對著椅子微笑,事實上卻是朝著「靈紳士」。

那天之後,我再沒有遇上他。我希望他可以完成心願,不要再依戀著這張椅子,走完他該走的路…最好的總會出現。

 

如有任何題問,可留言或電郵至 post2sky@hotmail.com

October 13

給妻子的最後鼓勵…

給妻子的最後鼓勵

 

靈在什麼時候開始出現,是人離世後的迅間,還是待一段時間?靈與身軀是否可以同時存在?在變化過程中,他們也了解過程嗎?我的親身經歷,有助你釐清以上的問題,也希望道出一個夫妻間生死的故事

 

雖然我非醫護人員,但因為工作需要,我曾有機會於港島區一所大醫院的急症室服務。猶記得當天是下午,人坐得滿滿,連站著輪候位置也不多。在人聲及電視節目的聲浪中,紅色情況正廣播著,表示醫院需要先處理垂危傷患,需要輪候人士再久等了。突然,遠處傳來一把男聲︰「快醒..快醒..不要睡..要支持下去。」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,一邊走一邊牢抓著一病床,在嚎叫著,不斷要求床上的女人撐下去。聲音從遠至近,隨著推進來三輛急救病床車。兩位成年人,加上小孩,三位傷者。

 

三個病人也急忙送進救謢室。救謢室護士嚷著要使用x光儀器,把其他為輕症病人也趕了出去。其他輪候的病人迅速離開,獨是那男的旁若無人,守在房內。奇怪,其他醫護人員也好像沒發現他,於其身旁逕自操忙。他仍在大叫大嚎,不時圍著床頭轉,直至一位醫生的手穿過了他時,我才證實他是一個靈,也是另一位躺著待救的病人。

 

其實,在醫院裡碰上靈,是一件普通的事,好像在茶餐廳碰上食客一般平常。但是,「靈+肉體」同時存在,卻比較少。當時情況很玄妙,他的身子一邊仍在搶救,脈搏及呼吸也在運作,身旁縱使插滿了儀器,但維生指標仍然亮著…..。可是,靈為什麼就離開了原來的軀殼呢?當時我腦海裡閃出了一句話「靈不附體」,是否就是離開人世的徵兆呢?我感到背脊有點冷,倒抽了一口涼氣,腦海空白了兩秒。

 

AE」的醫生仍然在努力。他….仍然沒閒著,繼續努力呼喊。我打量了他,約170cm高,中等身量,由於他是背向著我,因此看不出年齡。身上衣衫不整,黃色襯衫一半藏在牛仔褲中,一半給扯出來了;一邊袖子給退至手肘,另一邊卻仍扣在手腕,可肩膀的衣服卻被撕破了,流出血污臂膀。他的膝下部份很是模糊,只隱約看見班班的血跡,不知道兩條腿還在不在…

 

過了一會,一張安靜的病床從急救房緩緩的推出來,躺著那嚎叫的男人。在病床上,「他」與我擦身而過,眼睛被東西蓋上,全身也被白布覆蓋,像沒了生氣。他很安靜,只有身旁維生儀器的「b...b聲音」,來證明他的生命痕跡…。他的「身體」給送走了,可靈仍然在鼓勵一位急救中的女病人。突然,他放聲大罵︰「妳快回去,不要過來…我不要妳過來..快走快走…嗚嗚嗚…妳快回去…嗚嗚..。」可能是遇上緊急事,他急著哭,聲音也在發抖。未幾,可能事情有了轉機,也恢復了點神,女病人的病床被轉至入院前的中途休息室,他也緊隨其後,轉身往房外的牆角靠坐了下來,把頭埋在雙腿上。

 

我離開了工作崗位,小心的走到他的身旁,準備垂詢及安慰他。他泣訴的喃喃自語︰「都是我不好,我不好…嗚嗚..嗚嗚。求妳…妳不要有事,不要有事。」我裝旁若無人的輕聲問他︰「先生,你沒事吧?」他先止住了哭,抬頭好奇的看看我,猛征了一下,叫著︰「你不要進去,你不要進去,求你不要進去。」他看來誤會我是「勾魂使者」。我立刻否認,並問有什麼我可以幫忙。他緊繃著眉頭︰「你..你..你,不是來帶走她的嗎 ?」我示意他跟我走到另一個轉角處,小聲音的說我沒有能力帶任何人離開,也不曾想過這樣做。我一再提醒他「我是在世人」,叫他不要緊張。

 

他終於舒了口氣,但仍然站起身來,緊握著拳頭,小心的擋在我的跟前,把我跟病房隔閡起來。我手指著那個女病人,問他這是你的親人嗎?他猶豫了片刻,不安的緊盯著她,才慢慢的道出了那場幾小時前的交通意外。因為他駕駛不集中,也可能是太累,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。(他已記不清楚是那一段,只想起見到救護車那一刻)。未幾,他們一家三口送進來醫院,在救護車上,他聽到自己救不活了,所以一路下來,也在為妻子跟小孩打氣。他害怕他們會放棄,所以一直也守在他們身旁。兒子受傷不嚴重,已送往普通病房。可妻子傷勢很重,仍然在死亡線上掙扎著。他曾見到妻子的「靈」離開了軀殼,所以猛然喝令她回去。

 

我跟他說︰「你自己不一定會出事的,你也不要輕易放棄。當你妻子醒來的時間,不見你怎麼辦?她會高興嗎?為什麼你也不努力活著。」他垂下了頭,沒力的回應︰「都沒救的了,醫生們護士都說傷得太嚴重,我的頭都破了。」

 

「你在鼓勵太太活著,為什麼你又要放棄呢?即使只有一線的生機 你也得把握才是。」我勸他說。他有些動容,點了頭,躡手躡腳的走到妻子的身旁,先輕輕的親了她的前額,再跟她耳語,才慢慢的離開了病房,消失在走道的盡頭。

 

不知道他是否可堅持下去,但他對妻子的愛,卻叫我感動。無論在生的時候,或在離開的時候,也努力為對方著想,守護至盡頭,這才是真摰的愛。

September 29

巧遇被拐賣的香港小孩

巧遇被拐賣的香港小孩

 

在現實的生活中,碰到小孩靈的機會不少,恍如拙作「兄妹靈」,亦曾道出遇上小孩子靈的經歷。我不但對小孩子靈一點也不害怕,而且更因為他們年少無知,還不懂什麼世道下,就告別了這個世界,而暗暗為他們感嘆、可惜、憐愛。猶記得在10年前於廣州碰上小乞丐靈,他的外表、言行,深深感動我,使我從此以後,每當回到廣州,也不期然想起他……

 

拐賣

廣州九十年代較其他城市繁華,由於不是特區,沒有太多限制,因此各地民工常維持過百萬。而亦因人流暢旺,小孩拐賣的情況也曾一度很猖獗。以往這些受害小孩命運大約有兩種,幸運的,會被賣到沒孩子的夫妻家中當養子;不幸的,卻會落在殘忍的乞丐頭手中。他們時會遭到毒打,甚至故意弄成殘障,淪為乞丐,受控制下到處乞討,為乞丐頭賺錢。不過這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,我想現在內地環境愈見改善,這種事情也愈來愈少。

 

小乞丐

當年,因個人興趣,常會跑到廣州找尋一些首飾玉石。在購物街附近,就曾遇上這樣的小孩靈。上下九步行街是廣州繁盛的街道之一,有最新的麥當奴,也有傳統的小菜館。午飯光顧的館子,在大街上很受歡迎。當天,為了逃避午飯的高峰,我10時多即先吃午飯。當時坐了幾位剛吃罷的客人,正閒談風月。我坐在向面館子的門口,分外清涼。甫坐下,又來了一位「客人」,可他跟常人不同,是一位小孩的靈。這位小男孩大約是78 歲,身體瘦小。身穿藍色短袖運動服,背後有「11號」字樣;白色短褲,與當時寒冬天氣顯得很大落差。衣物很是破舊,算得上衣衫襤褸。腳蹬「灰暗」的原白色球鞋,頭尖址穿了洞,蹣跚的走進小館。再加上頭髮蓬鬆,身體髒兮兮,直覺是一位小乞丐。

 

「生生」

他身有殘障,走路一拐一拐,右腿拖行著左腿;而左手也恍惚沒支撐的垂在身旁。在館子,他靠瘦弱的右手,走向每一桌客人面前行乞。當然,因為是靈,並沒有食客理會其存在,更遑論給他分毛。可他也不太在意,依然一桌一桌的排著作乞討。 () 突然,捧盤子的服務員走到他的跟前,並若無其事的走穿過他,小孩不但不驚奇,甚至回過頭來,追著服務員要錢。我看在眼裡,感覺不太舒服。小孩終於「拐到」我的桌子前,我倆對看了,可能他知道了我可以看見他,他也加緊了腳步,急忙的伸手過來。

 

我固然沒有如他所願,可我也決心要幫幫他,所以把原來放在椅子上的包包及外套收起,示意他坐下。他很是警戒,馬上垂下了要錢右手,本能後退了兩步,再站著良久不動。之後他迅步的拐著離開館子,我也跟著他離開,想了解有什麼我可以做的事情。

 

「警覺」

在距離店子不遠的「麥當奴」餐廳旁邊梯間,找到他了。他站在中層梯階間擦著眼睛在飲泣,我跑到他身旁坐下來,裝著休息般跟他說︰「買點東西給你吃?。」他沒有抬頭,卻點頭稱允。我遂要他待著,然後跑到快餐店買了熱騰騰的漢堡餐,端放他的跟前。小孩靈仍然在一邊擦眼睛,一邊對漢堡包愛不釋手。他跟我挪移到旁邊小花槽,他先讓我走,「警覺」的在後面跟隨。

 

流落異鄉?

在沙地旁的石礐上,我倆剛坐下來,「生生」便馬上狼吞虎嚥。「手中有糧,心中不慌」,放在現世人及過世靈,效果也是一樣。他邊吃邊「呀呀叫」,興奮得跟我手舞足蹈。(食物沒有動過)。終於把套餐吃完,他心情也有明顯轉變,原來他距離我很遠 (應該是打算隨時逃走),現在也慢慢的靠近放鬆。我開始查詢他的情況,卻發現其語言能力有限,實在與他的78歲年齡很不太相配。來回只是不停的吐出一些單詞︰「生生媽媽」,好像連一句完整的句子也拉不出來。我耐心的問,終於有些明目,他名叫「生生」。還記得家裡有爸爸、媽媽。好像還有一位姐姐 (因為他發音是「車車」,我也搞不清是「車車」,還是「姐姐」。根據其回答,他只有3歲。(雖然怎樣看他都不是3)。但也許以他的認知,他仍然在3歲的階段)。當問到他家在哪裡時,他竟回覆我說乃「美孚新村xx路」。我心想難道是一位香港被拐賣的小孩,變成靈之後流落異鄉?我趕緊追問其家人時,「生生」哭著搖頭表示不知道 只是指著手腳說︰「叔叔 打打   。」他這時又伸手向我要錢。

 

跟前消失

我臨時取消了原有行程,準備領「生生」回到酒店。我當時的想法是,即使不可以幫他找回家的路,也應先領著他回到香港。這地方不屬於他,「生生」該回到自己的出生地。我倆一塊離開那個花槽,正返回步行街,路經一個很大的廣場。怎料他在廣場的中央,突然破口大哭。整個廣場,除了我,實在也沒讓其他人聽到。可「生生」這時已賴著不走了,我只好乾站在旁邊候著。

 

過了一會,「生生」開始平靜下來,我改變了主意,只想讓他先回到館子再說。我倆沿著馬路走,開始時挺順利的前行。可是,當公安出現在「生生」面前時,他便突然又再次失控的大哭起來,並突然在我跟前消失了。我之後在步行街來往了好幾次,卻再沒有碰上「生生」。

 

() 靈在過世後,對一些幹過的事或舊生活存有記憶,即使世界變了天,也會重複去做。縱使我們看成是徒勞無功的事,他們仍然堅持,不知道到什麼時候終結。可能,他們看到的世界,根本與我們不一樣。

September 15

勸解「靈」…比人更難

勸解「靈」…比人更難

 

這篇文章,再以靈堂為背景,既是前一篇“靈堂上的真情”的旁枝;卻又是另一個開端,與「靈」有關的故事。而主角是中年的「肥佬」(胖子)。他身處的靈堂,可來人如鯽,可這位「肥佬」卻滿不在乎,眉宇間展露愁煩,行藏裡表現煩躁。到底對誰不滿?

 

當天萬國殯儀館挺熱鬧,六時多也正是賓客來拜祭的高峰。除了前文「黃老太」一家人比較冷清,其他的靈堂大都塞滿了家屬及訪友。當中以她左邊的鄰堂為甚,其座椅不但無虛設,也站滿了人,逼得要佔用「黃老太」靈堂外的空間。我在旁邊待著游視,偶爾瞄到站在我對面正參觀花牌的「肥佬」,再細緻對比靈堂正中的先人相片,赫然是同一人。

 

「肥佬」中年發福,他圓臉小眼睛,配上粗框眼鏡,身穿深藍色西服,白襯衣,手上配上金色「Rolex」腕錶,遠看中環「西裝友」中規打扮。可近看卻有點可笑,臉色呈暗紅,個子不小,卻捧著大肚子,連外衣的鈕扣也合不上;領帶退至胸前,活像在酒吧「Happy hours」的模樣。但最要命的卻是一雙白色球鞋,連鞋帶也沒拴好。從外表看,我推斷他是四十出頭。一位中年男士,英年早逝,當是唏噓,可看他這身裝束,跟其他離奇舉動,卻叫我忍俊不禁。

 

什麼離奇舉動?他竟然爬到黃老太靈堂外的「紙人、紙屋」堆上亂跳。正當「黃老太」那邊響起了叮叮噹噹聲,道士們跑著「迷踪步」、趕著「破地獄」的時候,「肥佬」早已經給吸引了過來,卻對自己靈堂的事不感興趣。(他那邊以基督教儀式,很平靜)。他不但熱中道士們的祭祀儀式,更對「黃老太」家人的反目份外關心。當某人說話以後,他也會走上前去細看,在其跟前論斷說著。偶爾他也會跑回去自己那一邊,但待不了多久,很快又竄回來。他跟「黃老太」其實是同處一堂,但卻沒有交流,連眼神接觸也沒有。正當「黃老太」兒女們劍拔弩張,他卻有些生厭,反而對我身後的紙扎品看出了興趣。他先是掂量了片刻,對「紙僕」尤感興趣;然後他突然伏下身,把頭轉進了「紙大屋」裡,小心翼翼的檢視狀似印巴藉的「紙門衛」。他突然一聲不發,跳上了「紙大屋」,當時我真有點嚇怕,怕他把「大屋」壓壞。當然他沒有成功,但很興奮的在「紙大屋」、「紙僕」、「紙衣箱」上來回彈跳,使我想起來往年奧運會新項目「蹦床」……。一會兒,跳累了,他就跳坐上一張紙扎的安樂椅,把雙腿疊起放上衣箱頂,大刺刺大的半躺著,橫眼看著「黃老太」家人鬧不和。

 

前文說到,「黃老太」感謝我的勸說,目送我進電梯。到了底層,電梯門打開,我才發現原來「肥佬」站在我對面。當時我也沒太在意,慢慢的開步離去,目的地是紅磡火車站。五分鐘過去了,發現他老跟我後面,我有點惱火,不想給靈跟著。正想轉過頭去質問的時候,他卻搶先說︰「excuse me」,然後欲言又止的站著。「Dead air」了兩分鐘,我才清醒過來,詢問他是否想找我傳話。他笑著搖頭否認,然後直接了當詰難我,問我為什麼不認識「黃老太」,也去她的靈堂,還跟她聊上天。「哈哈哈…」我當時真的給氣壞了,心想我去靈堂跟你有什麼關係。所以我乾脆就回他說︰「那你沒留在自己的堂內,卻跑到人家的紙扎品上睡覺,又為什麼呢?」然後,我們兩個也笑了….

 

當打開了話題,「肥佬」就滔滔不絕說起自己的故事來,又開始了我的「Story times」。他在家裡排中間,跟其他的大家庭一樣,不太受父母重視。他沒有哥哥的能說善道;也沒弟妹幼嫩而受到呵護。大學畢業後,他找到了一份辦公室工作,但事業沒多大成就。後來跟小女生成家,但很快,這位小女生當了女強人,在事業上爬上了高位,他卻仍然在公司中層位置上營營役役,每天埋沒在文件堆中。在家裡,發言及決斷權也操在太太的手裡,漸漸他發現連兒子也只聽妻子的話。雖然他偶爾也會發起牢騷,但之後也會以「怕老婆才有發達」的阿Q精神來自我安慰。

 

有一天,遭遇雨中的交通意外,「肥佬」過度另一世界。在過世後,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家,他說他怕寂寞。開始時,他每天也伴著妻兒,生怕他們會因自己離開而傷心,但很快,妻兒從悲傷中恢復過來了,並開始去過沒有他的生活。「肥佬」在言語中暴露出矛盾,他一方面希望家人儘快站起來,但另一方面卻感到自己在他們的生活中,消失得太快,太徹底,恍惚沒留下痕跡。今天在靈堂裡,「肥佬」壓根兒就不喜歡待著,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位置。即使在靈堂上,賓客也是衝著他的妻子而來,所以他感到不是味兒。

 

說到這裡,我著實對「肥佬」沒生出好感,更沒有擠出同情心。我最後站起來,僅吐出了一句話︰「世上每個人也是獨一無二,不可以被完全取代,更不會讓人輕易的忘記,我們也曾經存在著…。」之後「肥佬」就回去了靈堂

 

後記︰跟靈溝通,有時候比跟在世人更困難,他們雖然已經歷過生離世別,可對某些事,卻仍然執著得要命。

September 01

盂蘭節的「靈」

盂蘭節的「靈」

 

過往曾有不少讀者好奇,中國人的傳統風俗,例如燒冥鏹、祭祀貢品等,也可信嗎?我討厭別人老說「信則有、不信則無」的說法。事實上,靈的確對燒冥鏹或祭祀貢品有反應。當我們燒冥紙時,靈也喜歡聚攏在那裡,但怎樣享用,我把我目睹的情況描述出來。

 

小時候,我每年也跟著我媽參加盂蘭盆會。農曆七月是「鬼月」,同樣也有「盂蘭節」。在整個七月,就是傳說中所說的「鬼門關大開」,不少亡靈也會從地府跑上來搶吃或找替身?當然我不太相信。可老媽也擁有傳統中國主婦其中一個美德,「迷信」。因此,家人也儘量在晚上「禁足」,避免外出,小朋友當然更是首當其衝,我遂在整個七月晚上,也只好躲在家看電視。(猶記得以往明珠台在「鬼月」時,也煞有其事的播放驅魔人、凶兆等)。我當時約十歲,當然也要「禁足」,不過在盂蘭盆會那天例外,可以當個「燒街衣」的助手。

 

農曆七月初八、十四或廿三日,也會視為盂蘭祭祀的主日,隨各地方而定。在香港盂蘭節的法會,一般也設在各區的足球場舉行。當中的節目有「神功戲」、布施平安米等,而在法會的外圍,也多設有一些火爐,供善信「燒街衣」。那天早上,我準備跟媽媽參加了盂蘭節的法會。在當天下午,我已經很繁忙的協助老媽準備「燒街衣」的祭品。猶記得我所居住的屋邨,一眾「C9」也很喜歡在當天晚上,聯群結隊,手棒著一堆的香燭、金銀衣紙、祭品如豆腐、白飯等,走到路邊焚燒,目的是讓那些無依的孤魂有衣物禦寒,有食物裹腹。當天晚上八時,咱們也浩浩蕩蕩的帶上所需用品出發。四周火光紅紅,我們找到了僅餘的角落,老媽開始了唸唸有詞,一邊手上比劃,另一邊卻擺好鏹紙錢、豆腐水飯

 

在這時候,分辨靈的方式很簡單。在昏暗的街燈下,加上火光,只要細心點看就行。靈的身體很暗,即使他們在火堆旁,臉頰一點也不反光;而且其身後沒有影子。我當時蹲守在一邊,先沒有插手幫忙,只無聊的散視四周,卻發現了一個「乞丐」靈。他跟我距離約幾兩、三米左右,其衣服很襤褸不愖,頭髮也很蓬鬆,乾瘦身量,沒穿鞋子。他守在一位正「燒衣」的婦女旁,正吃著祭祀在地上的豆腐。身旁的小男孩可能發現了他的存在,老瞪著他伏跪著的地方。過了一會,他媽媽可能發現他神色有異,不停小聲問他在看什麼,害怕讓別人聽見。小孩沒多理睬,仍然好奇的注視。她可能已經斷定有什麼「髒東西」了,所以趕緊把手上端的水飯反倒過來,轉身就抱著小孩離開,當時一臉慌張。

 

不遠處,另一位大媽跟兒子可能也看到乞丐靈。我小心的留意,她斜視著那乞丐位置,頭卻沒轉過來。他的兒子也定然是瞧見了,卻不敢作聲。大媽手上仍然伶俐的在幹活,只是嘴上小聲嚷著小孩別看了、別看了,另一方面又密密的稟說著︰「細路仔唔識世界.. ...」。小孩子回應了一聲「啊」,就回到大媽身邊繼續工作,而靈也站了起來,慢慢的走往另一個不遠的火堆。不過他們卻沒有發現,就在大媽的右手邊,卻也踡伏著另一個靈。

 

這位靈先生的裝束與剛才乞丐靈很大差異,穿戴光鮮多了。他身穿黑色的厚外套,身上西服畢挺,頭戴禮帽。剛在伏下時沒發現,當站起來才曉得他身高達180cm,活像早前「色,戒」電影中民國的風流人物。因正當盛夏,他厚重的外衣跟「街坊」們的夏裝成強烈對比。但他身子在微暗的火光下,卻顯得很單薄及修長。形象一點,就好像被拉長了的麵團一般,站得很直。

 

這位民國先生在各個火堆前徘徊了好一會。他先是在大媽的火堆前,脫下了帽子;過了一會,又緩慢的戴回,再轉移到另一個火堆,每每逗留約三兩分鐘。約十分鐘後,他蹣跚的來到我家火堆前。當時我忙著照顧香燭,但心情卻很是緊張,老偷看著他古怪的行為。當時氣氛很怪異,冷不防民國先生走過來了,右手原來還帶著一根手杖。我站在他旁邊,動也不動;他卻慢慢的蹲下來,脫下了帽子,手杖放在地上。我很近的看到他的長相,年約六十多歲,左額明顯的有一道斜下來很深的傷痕。他微笑的跟我打招呼,並友善的示意。當時我手上,剛捧著老媽叫我焚燒的寶碟紙衣,我不知道為何,很自然的放在他面前,表示要給他。可他搖頭說︰「我家人已經給我了,你去給其他人吧。」我遂順手就將之拋到火堆。

 

「小朋友,你知道xx號巴士站的位置嗎?我要乘巴士找朋友…」他接著對我說。 我偷看了老媽一眼,發現她全神貫注的在稟告神靈。我才火速的指向了遠處巴士站方向。民國先生順著看了一眼,很滿意的向我道謝。在離開時,他湊到我跟前說︰「前方隔兩堆火的地方,有一枝別人留下的「燒烤叉」,你可以用來整理火堆。」然後他就慢慢的消失了。我順著他的指示,果然找到他所說的東西。(完)

 

後記︰

事實上,每年的農曆七月,並沒有傳說中滿街也碰到靈。像民國先生這樣回來探親訪友的靈,也遇過不少,並以問路居多。

 

小資料 :

大家可能以為只有中國人才有燒紙錢的習慣 但事實上日本也有同樣的傳統 只是在二次大戰後被政府勒令廢止罷了。

 

中元節的資料 :

 

農曆的七月十五日是中國的中元節 -- 「中元」之名起於北魏,中元節又稱「鬼節」或「盂蘭盆會」。根據五雜俎的記載:「道經以正月十五日為上元,七月十五日為中元,十月十五日為下元。」修行記說:「七月中元日,地官降下,定人間善惡,道士於是夜誦經,餓節囚徒亦得解脫。」 佛教也在這一天,舉行超渡法會,稱為「屋蘭瑪納」(印度話ullambana) 也就是盂蘭會」。盂蘭盆的意義是 “救倒懸”,人生的痛苦有如倒掛在樹頭上的蝙蝠,懸掛著、苦不堪言。為了使眾生免於倒懸之苦,便需要誦經,佈絕食物給孤魂野鬼。此舉正好和中國的鬼月祭拜不謀而合,因而中元節和孟蘭會便同時流傳下來。

 

另外的說法也很多 大致說法有三

 

(一)地官大帝生日:
  傳說七月十五是地官大帝的生日,中元地官乃為舜帝,因舜侍奉父母,相待幼弟仍恭敬至孝。於二十歲時以孝舉聞名天下,後堯帝禪位於舜。舜因事親至孝,故中元節又名「孝子節」,這天家家戶戶殺雞宰羊,燒香祭饗祖先,同時各行各業的民眾在廟埕上,供列牲醴普施陰公。

 

(二)地藏菩薩生日:
  地藏菩薩是釋迦摩尼的十大弟子之一,據說七月十五是他的生日。民眾到地藏菩薩廟用鮮花、水果祭拜。


(三)盂蘭盆節:
  相傳目蓮尊者為拯救陷在地獄的母親,親自進入地獄,羅列百味供養眾餓鬼,以解救母親。

 

 



August 18

靈堂上的真情

靈堂上的真情

 

西方人葬禮隆重但簡單,中國人卻以辦「大龍鳳」為榮。先不論一些名人,他們的葬禮極盡哀榮;即使一些普通人,也希望即使不能風光大葬,也圖個熱熱鬧鬧,儀式齊備。

 

對我來說,靈堂既肅穆又莊嚴,只為對過世的親人送上最後敬意,一切儀式從簡就行。我曾經遇上葬禮中很多禮節,例如道教「破地獄」及佛教的「唱誦經文」等。很多人也認為他們大部份也是為了在世的親人而作,卻非為了離開的先人所為。只要喪禮用心去弄,即使花的錢不多,我相信「靈」也會明白,更看重內心的思念。

 

某年某天的黃昏,我到了一家殯儀館,向一位過世的客戶致意。當天,客戶的「靈」我見不著,卻在旁邊的靈堂,碰上了另一位主角,一位高壽的老婆婆。從照片上,她有點像香港超市廣告一位家喻戶曉的人物「黃老太」。靈堂偏大,兩旁掛滿了祭帳,堂外的大燈籠寫著八十有三,祭壇的下放滿了兒女致意的花籃,數目不少,足證家族繁衍。我無聊下坐在外邊的椅子,環顧了靈堂。除了唸唸有詞的道士外,穿上孝服的親人約有十幾人,但只有幾位賓客。奇怪,這個時候應是祭拜的「高峰期」,人丁單薄,與偌大的靈堂呈大對比,猜想應該是有些親人送上了花籃,卻沒有現身。在八時多,終於發現主角獨個兒坐在前排的左邊椅子。她在白色的衣服群中很觸目,幾件藍色棉衣罩在身上,黑色長褲,穿得很簡約。灰白的長髮束成小髮髻,比相中人來得精神。臉呈黃蠟色,拉得很長,背佝僂了,走起來卻很敏捷。

 

我在堂外觀察,卻沒發現我,只顧上咒罵坐在旁邊的幾位閒聊女士。內容不了解,但神情卻很厭惡。過了一會,她又跑到正在「摺疊紙元寶」的小孫子旁,努力的要求小孫兒別脫下「麻衣」。再過了一會,她又轉而對送花圈的工人提出意見,總希望換個位置。在整整十分鐘裡面,她在靈堂內跑了一圈,作為「主角」打點東西可不馬虎。「道長」們看了時間,準時在9時正退出,寥寥無幾的賓客們也相繼離開。孝子賢孫們變得輕鬆多了,開始抽煙閒聊,而小孩則自顧玩耍。遠處的一位女親人,突然動身走到門口的座位上,拉開抽屜,取出了「帛金」。她這樣做直炸了窩,一個男親人馬上衝前抓著她的手並喝道「姐,你想做什麼?」她可能沒意識到「嚴重性」,所以呆滯了片刻,才回過神來,把手縮回去,口裡安撫著其他人說「沒事、沒事」。

 

接著,其他親人圍攏起來,「黃老太」則著耳站在一旁偷聽。過了一會,眾人看來達成了協議,緊張的氣氛也緩過來,但另一邊廂,「黃老太」卻不停的用衣袖拭淚,邊坐下來看著看著剛才打開抽屜的女兒點選「帛金」,並分成了幾份。剛才緊張的小弟,接過了自己的一份,擺出了整晚沒見的笑容,脫下一身麻衣離開了。「黃老太」急上了,忙不迭跟著兒子進了升降機。而其他的親人也慢慢的離開,十分鐘內,走了一大半,只剩下一個家庭。剛才前文提到,「黃老太」在旁不斷的咒罵對象,正是留下來的女兒。而剛才「分錢」時,她們一家卻坐得老遠,沒接過「大姐」給她的一份。

 

一家四口占了偌大的靈堂,當然更冷清。「黃老太」突然又出現,並坐在我身旁。垂頭喪氣,眼睛變得模糊。我先微笑跟她打了招呼,用手捂上嘴巴,輕聲的問候。這時候,我再不用回應什麼,聆聽反而是最合適的反應,「黃老太」道出了自己的來歷。

 

戰時從鄉下老遠跑到香港,跟老伴勤儉勞碌的一生,只是為了把幾個孩子養大。在她口中,兒子比女兒重要得多,她把最好的也留給了幾個兒子,雖然活到了七十多歲,仍然在工作,就是為了不想為兒子的負擔。女兒在她口中地位「很遜」,沒多提及,反而對男長孫有很大期望。

 

「黃老太」在生時已預訂好這個禮堂和佈置,用上了自己的「棺材本」,好讓當她百年歸老時,有一場體面的送別,也不要讓親戚「閒話」。可惜,今天的場景,叫她很心痛。剛才聽到兒女們決定將她的土葬改成火葬,把山地變賣時,她更泣不成聲。小兒子是她的最疼愛的,她把大部份東西也留給了他,但這時,第一個離開的也是他

 

聽到這裡,我站起來,徐徐的進了靈堂,鞠躬進香,再安慰哭得紅腫眼睛的女兒,並徑自步入放上棺木的房間。隔著玻璃窗子,說︰「婆婆,雖然說是勞碌一生,但在妳的身邊,還有女兒、女婿跟外孫,你的人生也算合格了」 (事實上黃老太就在我身旁)。說罷,我再跟照片上的黃老太鞠躬,然後往正門離開。這時候「黃老太」站在我的背後,面容和善了許多,她也送我離開靈堂直至升降機關上了門。

 

by 小紅帽 

 

 

 

 


July 28

時間就是記憶的橡皮擦

時間就是記憶的橡皮擦

 

曾經在一個舊書攤上,看見一句話︰「時間就好像橡皮擦,把人生的點點記憶抹掉。」看到時,感覺很久。在記憶的痕跡中,有些寫得比較深刻,多費力的抹,也留下了刻印。當離開了現世,我們或許還會記下來,去緬懷當時美好時光。我曾經在大浪灣遇上一位老婆婆靈,她在海邊,訴說著年青

 

有求學時,我有空常留連港島的大浪灣。待在偏僻小海灘,靠在海邊的石礐上。黃昏時欣賞著沙丘,海浪悠悠蕩蕩,尤其是初冬的海風特別溫柔。某天約五時許,遊人泳客疏落,我獨自伏坐在大石頭上。當差不多昏睡時,在謎眼之間,一個少女從遠處走過來。她的步伐不徐不急,不時向海看看眺望,仰天,偶爾打開雙手感受海風,感覺跟廣告上所看到在海邊散步的清爽女孩很像。

 

靠近不足三米,發現她的腳印沒有落在沙粒上,才認知是一個靈。我並不驚訝靈出現在沙灘,可能是自然環境,碰上他們的機會一般較高。她約二十歲,光滑飽滿的臉頰,不施脂粉,臉色蒼白,在夕陽下更顯「美白」。薄薄的嘴唇跟高高的鼻子,襯托出成熟女性的氣質。但當她在我身旁坐下時,還在踢弄腳跟旁的細沙,不經意透露出孩子氣。服飾屬老舊年代,清淡顏色的短花樣襯衣,赤色的半身裙,卻沒穿上鞋子。她最吸引是一頭曲髮束成的馬尾辮子,現代人已很少束成這樣,只可以在「粵語舊片」上找到。

 

我原來並沒有主動去招呼她,正打算起來回去,但她卻主動的走近說︰「你好,你不是在等人嗎?為什麼要走了?大家談談好嗎?我想找人說話」我當時真的在等朋友,她竟然也知道,叫我驚愕了好一會。她再笑著懇求我說︰「不如再坐一下吧,不想談再離去吧,反正你朋友又不來,好嗎?」(註) 好吧,既然給你說穿了,我也樂得繼續待在這裡聽你說故事。(一般靈也只想我聽他們說話而已)。

 

她凝望了我一會,用雙手摸索自己的臉龐,有點緊張的說︰「我現在的樣子是什麼樣,你可以給我形容一下嗎?」我好奇她的疑問︰「你自己看不到嗎?」她急速的語調沒有慢下來︰「我像不像二十歲的樣子?我真的看不見,很久也看不見了。」她指著旁邊的大海說,有點委屈︰「在海水裡,我沒辦法看到自己的樣子啊,不知道現在變什麼樣子了」她可能看見我滿臉迷惑,想緩和氣氛,所以轉而笑著說︰「呵呵,我想你應該是看到我的吧,你就告訴我吧,我真的很想知道。」我這樣形容她「大約是二十多歲的年青女生,臉上不髒,頭髮也很整齊,是好看的了。」我再三的安慰她,她才稍稍的放鬆了湊起來的眉頭。「那就好了,我可不想破壞他。」她說罷,將雙手放在坐著膝蓋上,捲弄著髮絲。

 

我倆平排坐著看海,她開始了故事,在聽著。「我離開時,是六十多歲吧。現在樣子可能不一樣了,哈哈(自滿的笑聲)我真的不想用那個樣子破壞我美好的回憶,我不想那個老的樣子。」她用手數算著日子,淡淡的想起了往昔。她十九歲時,曾經跟一位男生來到這個海灘。那時候物質缺乏,到海灘來就是一次不小的旅行。她猶記得當時她們在那裡散步,待在那裡,雙手細心的比劃著。蛋黃夕陽,風景也沒多大的變化,只是今天變成只有她一個人。

 

我問︰「你們在一起了嗎?」她仿佛給我帶回了現實,神情有點失落︰「後來打仗了,我跟爸爸逃難到內地。和平回來了,他卻不知去那裡了。我也很想找他,見一面也好。」她口中的故事愈見平淡。回來後沒過幾年,親人安排跟老實男人結婚,生下幾個孩子。雖然每天營營役役,總算拉大了孩子。家境漸漸變好,她卻仍然憂心家事。在過身前的五年,她一直掛病號,沒離過病床,直到離開那一天。在最後的一刻,她拚命的回憶過往的一點一滴,生怕會忘記。

 

離開了以往的痛苦及束縛也沒有了,回到了年青,也回到了這裡。

 

我問她為什麼要回來,她微笑著說︰「我只是要回來懷愐,我其實也知道的,即使再等,那一天也不會再回來,他也不會回來我還是很喜歡這裡我也不會待很久了,多留一刻是一刻吧。」。

 

 

我的感言︰

在現今商品社會,名牌手袋、鑽石耳環、時尚的鞋子、服裝、化妝品、車子、房子,這些到了最後還會給你留下什麼?你可能想也不會想到最後,只剩下最純樸、最簡單的就夠了

 

 

(註) 靈,部份的確有「讀心」的能力。我曾遇上某些靈,他們不但能知道我在「想什麼」,甚至於我想「說什麼」。有好幾次,他們也先了一步說出我的話來。我不認為其預知未來,卻是閱讀思想的能力。

 


July 18

繼續寫作

各位朋友︰

 

感謝大家的留言支持,我將繼續寫作,在以後這部落格中,於每個月的月中及月底的星期二刊出,即每月兩篇。而因為不再有編輯所限,內容及字數可自由決定,可更暢所欲言...哈哈

 

下篇稿將在7月28日刊出 ^^

 

July 07

致各朋友

各位好,
 
對於不能再在報刊上繼續發稿,我感到很可惜,始終已有兩年多了。
 
我將繼續在這裡繼續發文,每月兩篇。正確時間將於稍後公布。
 
我將一如以往,把每天看到的,聽到的事情,用客觀的精神,
平實的文字,詳盡的把事實及真相告訴大家。
 
再次感謝各位支持
 
小紅帽上